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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布萨尼·恩格卡维尼:为统治世界而肢解世界,霸权主义治理的DNA是法西斯

    发帖时间:2026-03-19 01:46:25

    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�周年,也是联合国成�周年。然而,80年来,霸权国家以冷战意识形态划线、操弄阵营对抗、滥用单边制裁,威胁世界和平与发展,但这也促使“全球南方”国家的觉醒和团结。不平等、不公正的全球治理体系亟待变革,已成为共识。

    值此重要时间节点,“全球南方学术论坛(2025)”���-14日在上海举办,围绕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、防范法西斯主义死灰复燃进行深入探讨。

    会上,南非约翰内斯堡大学高级研究员布萨尼·恩格卡维尼就法西斯主义在现代的表现形式作出深刻分析,反映了非洲思想者对于当代国际秩序的看法。经授权,网全文翻译了恩格卡维尼教授的发言。

    【翻译/网 唐晓甫】

    布萨尼·恩格卡维尼:

    各位同事、同志以及追求正义的思想者们,大家早上好。感谢华东师范大学与“三大洲社会研究所”的同仁邀请约翰内斯堡大学共同主办本次全球南方学术论坛(2025),我在此转达我校校长莱赫洛夸·姆佩迪教授的问候与良好祝愿。

    主流媒体总是让我们相信,法西斯主义已经在二十世纪终结。他们试图坐实一种幻觉:法西斯主义的想象力已经随着那些身着军装、挂满勋章的独裁者一同死去。它不停地用一种神话进行自我安慰,纳粹集中营时代已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。

    在上个世纪,除了德国,法西斯主义也在几乎所有西方国家盛行

    然而,本次会议的主题恰恰要求我们穿透当代全球治理体系的表层,去审视权力在转型过程中的真正本质。它促使我们追问:当所谓“全球秩序”被混同、乃至与“全球服从”划等号时,人类将被推向何种境地?它引导我们思考并追溯那套支配性统治的道德基础。尽管词汇的修辞与话语表述不断更新,这些基础本身却始终未曾改变。

    法西斯主义从未消失,它只是完成了自我升级。它脱下了赤裸的军国主义制服,换上了更讲究的话语与制度外衣。它的帝国野心依然存在,只是隐藏在“文明”的表象之下,被重新包装成“进步”和“发展”的修辞。

    我们今天面对的,并不是法西斯主义的“残余”,而是“蜕变”后的法西斯主义,是一种没有传统法西斯主义特征,被包裹在外交辞令、政策话语与市场正统之中的法西斯主义。这种法西斯主义自称“良治”和“国际秩序”。正如玛丽亚娜·马祖卡托在《大骗局》(The Big Con)中所述,它躲在评级机构、咨询公司以及各类智库背后。

    正如我们在刚果(金)所看到的那样,它口头高唱“稳定”,却主动为牟利制造“动荡”。它通过向全世界灌输一种观念来制造“共识”:“除了西方的普世主义道路外,世界别无选择。”

    它不再靠高声叫嚣维系统治,而是通过行政化运作来行使权力。它不再公开焚书,却通过塑造算法来实施“认识论暴力”。它不再上街阅兵,却以所谓的“人道主义必要性”的旗号,一次次发动战争。它借助法律、官僚体系与债务来实施暴力。

    在这种形态之下,它显得理性,甚至被包装成一种“不可避免”的安排。也正因如此,现代的法西斯主义比早期的法西斯主义更加危险。

    这一逻辑同样延伸到文化领域,只不过借助的是大语言模型之力。正如殖民官员曾经对非洲文化与语言进行分类、编纂,以奴役和约束社会一样,如今硅谷的平台也在将我们的语言知识压缩成几个“大数据的数据集”。

    它们声称保持中立,却同样渴望垄断对世界的定义权。我之前就指出,这些数字工具将我们的习语改写成单调乏味的语言,将火焰化为灰烬。它们以更复杂的形式,重复着殖民主义剥夺知识体系主权的行为。这就是我们时代的法西斯主义,亦即霸权主义治理模式。

    传统意义上的法西斯主义是显而易见的。我们在德国、意大利、智利、日本以及南非都清楚地看到过它。它把国家奉为命运,要求纯洁与臣服,崇拜武力与服从,惩罚异议并碾压弱者。借用雷·查尔斯的话:它践踏了那些只能匍匐求生的人;愿上天保佑我们所有人。

    霸权主义治理模式在表面上彬彬有礼,它主办峰会,高谈民主与发展。然而在这彬彬有礼的表象之下,潜藏着同样的形而上学冲动:企图按照欧美模式主宰、规训并重塑世界秩序。

   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,全球秩序始终围绕着少数国家的偏狭道德观构建。西方强国以自由主义话语规训他者,用多边主义架构维系不对等关系,其治国之术的本质是支配而非团结。这套体系通过制裁、债务、援助、媒体和军事干预施加影响,借助专利与宣传控制知识话语,一面高唱市场开放,一面抽走南方国家的发展阶梯。

    特朗普关税战是美国肆意挥霍霸权主义治理模式的体现

    此种传统深植于帝国分类体系。正如拉丁美洲去殖民化学者拉蒙·格罗斯福格尔所言:“16世纪将殖民地人民划分为‘没有文字的民族’,18�世纪贴上‘没有历史的民族’标签,20世纪又发明出‘没有发展的民族’,如�世纪初的叙事则变成‘没有民主的民族’。”我们永远处于“匮乏”状态,需要他人赋予意义。

    这就是那套“肢解”世界的漫长话术,它否定了整个社会的话语权与合法性,把支配伪装成进步。霸权主义治理模式通过“制造同意”来进行统治。它说服被压迫者将压迫内化,把贫困视为自作自受,把不平等视为天经地义,把抵抗视为不理性。在这样做的过程中,它彻底掏空了人们对“另外一种可能”的想象力。它的高明之处,就在于其“不可见性”。

    法西斯主义不仅是政治暴力,它还是形而上的暴力。它膜拜的是一种虚假的“普遍性”,同时排斥真正“普遍的人性”。它在地图上划定边界,也在人的心智里画线分界。它按照“存在等级”来给人排序。它自称为“文明”,却把他者命名为“威胁”。

    所以,殖民主义、种族隔离制度、犹太复国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属于同一条谱系。它们都是通过“抹除历史”来“建构世界”的方法。它们制造空无,以此为占领辩护。它们通过重新命名被毁灭的土地,来“证明”此前从不存在任何事物。

    由霸权主义治理模式统摄的全球秩序,延续的正是这一血脉。它不过是把统治改名为“人道主义干预”、把掠夺改名为“创新”或“现代化”。它视主权为特权,而不是天然权利。它用货币来衡量价值,而非尊严。它把人类划分为“有能力的”和“无能力的”、“文明的”和“脆弱的”。

    它的入侵被贴上“维和”标签;它的掠取被讲述为“伙伴关系”;它的破坏被粉饰为“改革”。它无法与多元世界共存;它只有在差异“顺从听命”时才容忍差异;它肢解国家,再把它们重塑为“保护国”或“市场”;它干预并非为了终结苦难,而是为了锁定站队与同盟;它重建并非为了恢复和平,而是为了制造依赖。

    今天,世界仍旧处于战争状态,只不过这种战争往往是以“隐形”的方式进行。在这种战争中,制裁比炸弹更有效地让人挨饿;债务比火焰更彻底地摧毁经济发展;数据监控比军队渗透得更深入;贸易壁垒让小经济体窒息;法西斯主义的道德暴力已经常规化、行政化,它成了当代资本主义的DNA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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